回过神时，我正好对上了老师的目光。

在学院里，和我关系不太好的老师有两个：音乐老师，还有帝国史老师。

至于音乐老师，不用细说大家也懂。而历史老师，大概是不满我在别的课上口碑极佳，偏偏在他的课上老是打瞌睡。不过我的成绩好得没话说，他也只能暗暗恼火。

老师对我这副昏昏欲睡的模样咂了咂舌，投来一个不善的眼神后，转身走向黑板。

他拿起粉笔，从左到右在黑板上写字。

我努力瞪大眼睛保持清醒，坐直身体，盯着黑板上的字，准备抄笔记。

“在奥德帝国建立之前，大陆的局势啊……”

这个题目挺有趣，我慢慢专心起来。

老师把整块黑板从上到下写满，然后转身开始解释——不如说是照着念。

“好，在我们帝国建立之前，大陆上布满了小帝国和部族。在我们的建国皇帝将人们从黑龙与白龙的邪恶统治下拯救出来之前，所有人都受制于它们的力量。”

老师坚持说大家都是被龙压迫的。龙虽然是传说中的存在，但人们依旧相信它们的存在。甚至在儿童读物或各类书籍里，龙都是常见的题材。

然而，这些书里的龙几乎都被描绘成邪恶、残忍、充满仇恨的怪物。所以在课堂上把龙讲得如此负面，其实一点都不奇怪。

“我们仁慈而伟大的皇帝，帝国的第一任剑圣，决心镇压那些张扬炫耀力量的龙。皇帝希望利用龙的力量，为我们人类建立属于自己的帝国！”

老师挺直身板，声音里充满了自豪。

“那都是谎言，全是假的。”

我正安静地听着，赫斯蒂娅的抱怨声忽然钻进了我的耳朵。

“龙原本是守护者。他们既是人类也是魔族的仲裁者，是最接近神明的存在。”

这几乎和卡拉迪尔论文里的说法一模一样，我便转头看向她。赫斯蒂娅眯起眼，盯着黑板上的字，发现我在看她时，又挑起了眉毛。

我示意她再解释一下，她立刻露出了开心的笑容。

赫斯蒂娅说，整个建国皇帝的故事全是错的。传记里写得仿佛他单枪匹马打倒了龙、伸张了正义，但事实上，有许多人帮助过他。那些龌龊、卑劣的陷害龙的计划，全都被刻意抹去了。

赫斯蒂娅立起课本，挡住老师的视线。她翻开的那一页上，印着建国皇帝的肖像画。

我也把课本竖起来，把身子压低。其实我个子矮，本来就不用刻意压低身子就能被遮住。我把书翻到和她同一页，还在那幅肖像上添了几根鼻毛，画了个巨大的鼻孔。

赫斯蒂娅把头凑过来，低声耳语。

“我查过了，你听说过那个每逢新月前后才会开的情报黑市吗？那不只是阴谋论，当时真的存在。我不确定现在还有没有。”

我点点头。原本那个黑市的交易地点，如今已经变成了卢纳莎的秘密巢穴。这件事，是伊芙之前告诉我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