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既然是血脉承袭的至高机密,那你为何又要我亲手毁它?”
紫禁城,夜沉如墨。
鉴天塔第七层,风不起,尘不扬。
“既然是传承,为何要毁?”虚明盯着萧恪,心中已有几分明悟。
这份所谓的“传承”,的确能让武皇执掌整座紫禁城,甚至从中攫取某种近乎神明的力量。
但与此同时,它也是一道枷锁——将掌控者死死钉在这片宫墙之内,不得自由,不能远行,甚至连踏出皇宫一步都成奢望。
“毁了它,你的痕迹便能彻底抹去。”萧恪淡淡道。
“就为了这个?”虚明冷笑,眼底掠过讥诮。
萧恪眨了眨眼,忽然低声道:“孤若说……毁了它,孤便能再做一次在无双城做过的事,你信是不信?”
虚明瞳孔一缩,猛地盯住他,神色陡然凝重。
两人能站在这鉴天塔第七层,本身就说明了一件事——他父皇,至少默许了此事。
前提只有一个:你能破阵。
“毁掉朱雀大阵,紫禁城必乱。”虚明缓缓开口,声音冷静如刀,“灵气失控,禁制崩解,百官失序,万民惶恐。
你想趁乱出手,复制当年在无双城的那一局……确实有可能。”
他顿了顿,唇角勾起一抹讽刺笑意:
“但更大的可能,是你被别人趁乱斩于阶下。
别忘了,想你死的人,排着队呢。”
萧恪轻叹一口气,像是倦了:“你就不能像从前那样,孤说什么,你便信什么?”
“呵。”虚明轻嗤,心里却冷冷回了一句:从前?我几时真信过你那些鬼话?
话音未落,萧恪已抬步向前,径直走入太极图案中央。
刹那间,大地震颤,一道白光冲天而起,如圣柱贯顶,将他全身笼罩。
虚明眯起双眼,眉心微动,片刻后,终于迈步而入。
足尖触及图案的瞬间,脑海轰然炸开无数光影碎片,如同万千星辰坠入识海。
银色光柱腾空而起,穿透他的躯体,直通天穹。
那一瞬,他仿佛被剖开了灵魂——记忆、感知、意识全部被撕裂重组,无数光点在他识海中旋转、碰撞、燃烧……
“萧墨——”
这两个字刚浮现在心头,一股难以言喻的悸动骤然席卷全身。
他看见了一个孩子的轨迹——从襁褓啼哭,到蹒跚学步;从母怀温暖,到宫闱冷漠;从受尽宠爱,到步步惊心。
他看见了他的喜,他的悲,他的执念与挣扎。
最后,他“看”见了那个人——此刻身在何处,心向何方,甚至……记忆里的自己。
“原来如此……”虚明喃喃,终于明白当年无双城中,二城主宁道奇为何能精准锁定萧恪的位置。
这大阵,不只是力量之源,更是血脉共鸣的钥匙。
随着感应加深,七岁之前的记忆如潮水倒灌——
他是大周第九皇子,萧墨。
曾在宫中锦衣玉食,曾被妃嫔争抢抱养,也曾坐在母后膝上听曲赏花。
“过往已逝……如今我是少林虚明,即便还俗,萧墨也不过是个名字罢了,与身份无关。”
他试图说服自己,可心底却悄然泛起波澜。
突然之间,一股强烈的冲动涌上心头——
走!
立刻离开这里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