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阿婆你说这话就见外了,你一个人在村里拉扯这么些孩子,大伙儿谁不知道你心善?

你收留梅花,杏花,收留秀芹母子,吃了几碗饭操了几份心,村里人心里都有数,

咱们互相帮衬着过日子是应当的,旁的都不用说了。"

他看了陈阿婆一眼,又看了看地上的锄头和那道血迹,语气微微沉了一点,

"不过阿婆,往后要是再遇上这种事,可别自己硬扛了,出来喊一声,左邻右舍的谁还能袖手旁观不成?"

梅花在一旁抹着眼泪,听见这话,嘴巴一扁,委屈地开口,

"里正叔,当时他不准我们出来喊人!他说....他说要是我们敢喊人,敢出去,他就...他就..."

她说到这儿,剩下的话像是被什么东西卡在嗓子眼里,怎么也出不来。

最后只是低着头,拿袖子狠狠擦了一把眼睛。

李德正看她这副样子,心里大致也能猜到孙二狗当初说了什么浑话。

他脸上的表情微微动了一下,是那种老农看见自家地里长了杂草时无可奈何的神情,

他叹了口气,目光又落到地上那具已经盖了布单的身子上,摇了摇头,

"该的...他是该的..."

院子里安静了几息。

李德正把手从陈阿婆胳膊上收回来,整了整衣襟,嗓音恢复了平日里那种处理正经事的沉稳,

"行了,时候不早了,阿婆你们几个回屋歇着吧,剩下的事我来办,

你们什么都别管,也什么都别说,就当今夜什么事都没发生过。"

陈阿婆点了点头,撑着墙站直了,又朝李德正深深地鞠了一躬。

李德正摆摆手,没再受她的礼,转身朝院子里那几个人说了一声,

"事不宜迟,趁夜里没人看见,把人拉到老坟坡埋了,你们几个..."

他点了点李大河,李大山,又看了一眼林清流,

"都帮着搭把手吧。"

几个人应了一声,李大河和李大山弯腰把孙二狗翻过来,又从柴房里找了块破门板,把人抬上去。

陈阿婆从灶间找了条旧布单子盖在孙二狗身上,权当遮挡。

林清流也帮着抬着,几个人抬着门板出了院门,沿着村道往老坟坡走去。

夜色很沉。

几个人抬着门板走着,谁也不说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