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8章 第一次交易

陆川普将那颗最明亮的烁光水晶托在掌心,晶体内部的光晕缓慢流转,像封存着一小片永恒的黄昏。岩缝外的风雪声渐大,冰粒击打在岩石上,发出细密的噼啪声。雷爪握紧战斧,站在岩缝入口的阴影里,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外面的黑暗。四名战士分散在岩缝各处,呼吸压得很低,箭矢搭在弦上。时间一分一秒过去,怀表的秒针在寂静中发出清晰的滴答声。然后,风雪声中混入了一种新的声音——翅膀拍打空气的沉重声响,由远及近,像巨大的皮革在风中鼓动。陆川普抬起头,看向岩缝外。漆黑的夜空中,一个比夜色更深的影子正在降落,翼展宽阔,双目在黑暗中闪烁着猩红的光。

那不是渡鸦。

影子降落在岩缝外三十步处的雪地上,积雪被气流卷起,形成一圈白色的漩涡。当雪花落定,陆川普看清了来者——一只体型接近成年灰熊的夜行枭,羽毛漆黑如墨,边缘泛着幽蓝的金属光泽。它的喙弯曲如钩,爪子上覆盖着细密的鳞片。最诡异的是,它的背上坐着一个人。

那人从夜行枭背上滑下,动作轻盈无声。他披着一件由无数黑色羽毛编织成的斗篷,兜帽遮住了大半张脸,只露出线条冷硬的下颌和薄唇。斗篷下是紧身的皮甲,腰间挂着一长一短两把弯刀,刀鞘上刻着渡鸦的纹章。他走向岩缝,靴子踩在积雪上,几乎没有声音。

“焚烧黑羽者。”来者的声音低沉,带着某种金属摩擦般的质感,“我是渡鸦之眼的信使,代号‘夜枭’。你们有货物要交易?”

陆川普走出岩缝,雷爪紧随其后,战斧横在身前。风雪扑面而来,冰粒打在脸上生疼。陆川普能闻到夜行枭身上传来的、混合了腐肉和某种草药的气味,还有信使身上淡淡的铁锈和皮革的味道。

“我们有烁光水晶。”陆川普摊开手掌,那颗最明亮的水晶在夜色中散发出温暖的光晕,照亮了周围一小片雪地,“还有光尘精灵的祝福粉末。”

夜枭的兜帽微微抬起,陆川普能感觉到一道锐利的视线落在水晶上。信使没有伸手去接,而是从斗篷下取出一枚单片眼镜,镜片边缘镶嵌着细密的符文。他将眼镜戴在右眼上,透过镜片观察水晶。

“纯度不错。”夜枭的声音里听不出情绪,“微光林地出产,黄昏时段采集,晶体内部有光尘残留……你们去过那里,还活着回来了。”

“我们运气好。”陆川普说。

“运气?”夜枭轻笑一声,笑声干涩,“微光林地的高位观察者最近很活跃。三天前,有三支走私队在那里失踪,连尸体都没留下。你们能活着回来,还带出这种品质的水晶……不是运气。”

陆川普的心脏收紧。他保持表情平静:“我们愿意用一颗水晶,换取一个情报。”

“什么情报?”

“一个被猎巫人押送的人类的下落。他叫林小飞,黑发,十八岁左右,身上有……特殊的诅咒。”

夜枭沉默了几秒。风雪呼啸,夜行枭在身后发出低沉的咕噜声,猩红的眼睛盯着岩缝里的战士们。

“林小飞。”信使重复这个名字,“永夜诅咒的承载者,破界之血的拥有者。七大王庭联合通缉的要犯,悬赏金额足够买下一座小型城邦。”

“你知道他在哪?”

“我知道猎巫人在北境的动向。”夜枭收起单片眼镜,“三天前,一支猎巫人精锐小队押送着一名符合描述的囚犯,从冰裂峡谷方向进入北境中部。他们的目的地是‘银刃前哨’——猎巫人在北境最大的据点,位于寒铁山脉南麓。”

陆川普的呼吸急促起来:“银刃前哨距离这里多远?”

“以你们的脚程,全力赶路需要四天。”夜枭说,“但猎巫人的队伍有雪橇犬和符文雪橇,他们会在两天后抵达。更重要的是……”信使顿了顿,“银刃前哨最近有‘王庭特使’抵达的迹象。不是普通的猎巫人指挥官,是直接从七大王庭本部派来的大人物。”

“王庭特使?”雷爪的声音低沉,“他们为什么对一个人这么重视?”

夜枭看向雷爪,兜帽下的阴影里似乎闪过一丝什么:“因为破界之血不是普通的诅咒。那是钥匙,是禁忌,是上古时代被封印的真相的一部分。七大王庭守护着那些秘密,而林小飞的存在……正在撬动封印。”

陆川普握紧水晶。晶体边缘硌着掌心,温暖的触感与周围的严寒形成鲜明对比。

“一颗水晶,换这个情报。”他说,“成交?”

“成交。”夜枭伸出手,手掌覆盖着黑色的皮手套,指尖有金属护甲。

陆川普将水晶放在他掌心。夜枭接过,没有多看,直接收进斗篷内的某个口袋。然后,他从腰间取下一个卷轴,抛给陆川普。

“这是附加赠品。”信使说,“北境中部的地图,比你们从凛风部族那里得到的详细三倍。标注了所有已知的蛮族部落领地、猎巫人哨站、危险区域,以及……几处可能存在的天然裂隙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