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们呢?”
“我们留下。”老兵说,“最后三个月的封印还是要有人续的。”
天下低头看了一眼掌心。
十个时辰。
他抬头看城墙。封印符文的断裂处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大,像干涸河床上的裂纹。城内又传来一声撞击,这次城门肉眼可见地向外凸了一寸。
三个月?
天下重新看向那些符文断裂的速度,又看了看城门凸出的弧度。
他在方知渊后山看过类似的封印结构。那个结构有一个特点——衰竭不是线性的,是指数级的。
越到后面,崩溃越快。
“不是三个月。”天下说。
老兵的表情变了。
“按这个衰竭速度,最多七天。”
城门内侧,第五声撞击轰然响起。整面城墙都在颤抖。一块砖石从城头落下来,摔碎在天下脚前三步远的地方。
封印符文成片成片地熄灭。
老兵的脸在忽明忽暗的光芒中变得很难看。他回头朝城内望了一眼,天下看不到他的表情,但能看到他的脊背绷得笔直。
四百年都是这个姿势。
“开城门。”天下第二次说。
“你——”
“七个人续不了七天的命。”天下把掌心摊开,金色光纹在黑暗中亮起,照亮了他半张脸,“但八个人也许可以。”
老兵盯着那道光纹看了三秒。
然后城门内侧传来第六声撞击。
这一次,城门裂开了一条缝。
缝隙里透出来的不是光,是一只眼睛。
暗红色的,竖瞳,占满了整条门缝。
它在看天下。